小小清新 发表于 2018-1-9 10:15

回味越剧的时光



民间越剧在台州经久不衰。在台州广大农村,每逢红白喜事或节庆日,请越剧团做戏仍然是重要的纪念、庆祝方式。类似的搭台唱戏,还是农村百姓重要的娱乐活动。本图于2006年10月1日摄于椒江区前所外东村。
   
    越剧起源于绍兴嵊州,发祥于上海,至今也不过百多年。初时不叫越剧,叫绍兴文戏的笃班,俗称草台班,演员以男性为主。越剧未进入台州前,台州大地上演的都是本土剧种,如黄岩乱弹、章安梓林“山兵高腔”、临海大石车灯戏、上盘花鼓戏和板凳戏(即廊檐下戏)。
    因越剧的对白唱腔,几乎同台州方言相同,很快被台州人接受,在台州戏台上一枝独秀。逢年过节,不是这个村就是那个村上演越剧,也演绎出了同越剧有关的台州老话和掌故。例如,寒冬腊月时节夜里看戏就很冷,一个穿着皮袍的土财主看穷人衣服破旧单薄,笑穷人说:“看戏无皮袍,实在是难熬。”穷人打量了他一下,看财主穿着的袜子后跟破了,马上回敬他一句:“有袜无袜底,实在下冷起。”又例如,因村里做戏,亲友来看戏,吃住在家里,三五天后,戏散亲友离去,村民感叹:“芥菜剥了剩个蒂,麻糍糕撩了剩手臂。”形容为了招待亲友,这几天把家里都吃空了。可见,旧时农家只能维持温饱,招待亲友的能力非常有限。
    各行各业都有祖师爷,戏班子也不例外。戏班子奉“唐明皇”为祖师爷。
    旧时演员社会地位不高,被贬称为戏子、跳板头,“梨园”是三教九流中,属于下九流的行当。观众对戏班的要求很高,演不好要被罚戏。比如,演登楼梯,要走奇数十三级,少一级不行,多一级也不行;开门时,后场要拉响胡琴,关门时,也要拉一下胡琴,敲响一下“的笃”,代表上门闩。这些没有做到位就要罚戏;一旦罚戏,轻的当夜这场戏白演,重的可能要罚好几场。
    但是,聪明的演员也会反制观众,看他们笑话。民国时,在杜桥某村上演《赵五娘卖发》,“女顶家”赵五娘故意带着用麦秆做的耳环上台,因麦秆是金黄色,容易被看成金耳环。当演到赵五娘家里穷得揭不开锅,为了供奉婆婆,赵五娘把自己的长发剪下,卖掉换钱买米时,台下有观众高叫要罚戏。戏停下,问他们为何要罚戏。观众说赵五娘有金耳环不卖,先卖长发,不合理;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,赵五娘留着金耳环卖头发是不孝之举,所以要罚戏。演赵五娘的“女顶家”说:“奴家哪有什么金耳环,金耳环早就卖了。各位看官请看,奴家戴的是小麦秆做的耳环,你们看看值多少钱?”要罚戏的人面红耳赤无言以对,一时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谈。
    最成功的罚戏是上世纪30年代在上盘的一次演出。一个戏班子来上盘演出《关羽温酒斩华雄》这场戏。当演到关羽斩了华雄后,关羽威风凛凛骑着赤兔马,手中高举青龙偃月刀得胜回城时,有老者向戏班提出罚戏。老者的理由是,关羽坐在赤兔马上就很高了,再高举青龙偃月刀进城,刀头恐怕比城门还高,关羽难道拆城门进城吗?结果是,戏班认为老者所讲有理,同意罚戏。
    我听了这掌故后,以后每看关羽进城的戏,都留心观察,发现戏台上的“关羽”果然都是骑马拖刀进城的。
    另一个掌故是,民国时,杨司有个演正生的男演员,口吃很厉害。但是此人演戏时一点也不口吃。一天他父亲死了,他急匆匆去姐姐家报信,见到姐姐时心急说不出话来,急得直跺脚,双泪直淌。姐姐说,兄弟别急,按你平常演戏时,用对白说或者唱段唱出来。他脱口而出:”姐姐呀,大事不好了。爹爹大人亡故了!”
    笔者是个越剧戏迷。记得改革开放初期,在我的家乡杜桥一带,市场村是破四旧后率先上演越剧的。因为只有《十五贯》一本戏,夜夜都演《十五贯》,连续演出了好几夜,但夜夜人山人海。我就是这人山人海里的一员。上世纪80年代在杜桥四份村大帝殿演了七夜戏,我从头至尾看完,被舅舅戏称为“掏戏根”。
    当时,在杜桥前进村,一个叫“度人顶家”的旦角很出色,连续数年都难逢敌手。直到如今,当年看过“度人顶家”的戏的人,至今对她的表演还津津乐道。
    那时看戏买票,一人一角。我常常连一角钱也拿不出来。家里经济条件不好,跟父母要,要么挨骂,要么挨打。俗语总结得好:“锣鼓响,脚底痒。儿要望,娘要打。”
    有戏看不了,对我真是一种煎熬。
    不花钱的戏,即使远隔十几公里,我也要跑去看。
    戏看多了,对越剧有了初步认识,知道了生、旦、正生、小花脸叫四柱头,一台戏演得好不好,全看他们四个台柱。村子里要做戏,请戏班演戏叫写戏,写戏时用奇数,即三夜、五夜、七夜、九夜,以此类推。一旦做了戏,要连续做三年,每年一台,而且每年的夜数要递进,比如经济条件不好的村,第一年选择做三夜,第二年五夜,第三年七夜。戏写好了,约定时间戏班子进村,村里懂戏的长者和戏班探讨上演什么戏,叫做拣戏。一般的不拣《玉蜻蜓》的《前游庵》,和《乌袍》中的一出《刁刘氏游四门》,因为这二本戏性挑逗言语较多。传说戏班子演不了的戏是《全家福》这本戏,需要演员一百六十人。如果演戏期间,村里不管何种原因有人去世,要么接着做,要么停戏,待去世的人出殡后再做。如果停戏期间,死者还未出殡,村里又有人去世,那么,戏班只能继续等下去——这叫做“戏做不过台”。直到现在,农村演戏仍旧沿袭这个风俗。
    我看戏时,经常被戏文中剧情所牵引,同戏中人物同命运共呼吸,看到忠良被奸臣所害,咬牙切齿;看到忠良平反,奸臣受惩,眉开眼笑。在《薛刚反唐》中有一出戏叫做《薛勇交印》,讲的是唐时薛仁贵之子薛丁山为奸臣所害,全家抄斩。薛丁山长子薛勇、次子薛猛愚忠,交出帅印,束手就擒,被斩于市。只有三子薛刚不屈服,起兵反唐。后人为薛勇的愚忠而深深惋惜,留下了“望薛勇,头望肿”的老话。
    演戏需要戏台,戏台俗称“戏棚”。淳朴的台州百姓酷爱戏剧,有条件的村子都建有戏台。但是,一些山区村落因人口不多,地理位置偏僻,筑不起戏台,请不起戏班子,故留下了“千年不见锣鼓响,万年不见戏上棚”的老话。这句老话后来成了一些山区经济不发达村庄的代名词。
    目前台州的古戏台,据笔者不完全的统计,被列为文保单位的有:天台的东岳宫戏台、莪园戏台、玉湖戏台,椒江洪家街道钗洋村的万春戏台,温岭的桂岙天后宫戏台、东海天后宫戏台,三门的俞氏家庙戏台、亭旁城隍庙戏台、王氏宗祠戏台、吴氏宗祠戏台,仙居山下村露天古戏台,临海溪口马宅戏台(可惜已毁于火)。未被列入文保的古戏台则更多。
    最有名的古戏台是位于仙居下各镇黄梁陈村的古戏台,其构造符合“空谷回音”的声学原理,实为罕见。
    在越剧的舞台上,穿越历史的迷烟,看一个个朝代更迭,一段段忠奸斗争,一场场生死轮回,一曲曲爱恨情仇。当曲终人散后,惟余一座座古戏台在风雨中静默守护,跨过时间的洪流,镌刻旧时的回忆。正如一副戏台名联所说:“欲知世人观台上,不识今人看古人。”

来源:台州日报

′浮华若梦つ 发表于 2018-1-9 10:3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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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狐子 发表于 2018-1-9 11:41

随着社会的发展,戏台也越来越大了,播放设备也越来越先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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