乘风 发表于 2018-5-9 10:20

【城南旧事】土屿记忆抽桶担



   初夏,雨过天晴的上午,蓝天白云偶尔在阴云中露出微笑,明丽的色彩倒映在水中,让人心情欢畅。

      因为巡河结束,我拐进了土屿老街。土屿老街是一条历史上有名的宋街,东西走向,有南北两街。中间一条倚街而流的河道,连接东南中泾,从新桥头村从西向东注入南官河,土屿成了历史上有名的水乡。河道以前很宽,可以船只航行,水陆交通便捷,成就了老街历史的繁华。只是老街河道南北两条石板路,都已浇筑水泥地面,让人想起我几年前的宁溪直街没有恢复宋街前的场景。不知道这河道两侧的老街上,多年前是否也是桂陌秋香。但知道土屿街上有如宁溪天香堂(得唐诗“桂子月中落,天香云外飘”而名)代差不多的文昌阁(文脉昌盛的土屿遗风),这里走出了历史上著名的乡贤张羽、张克明,还有近代北大经济学泰斗张友仁先生。

   漫步在土屿老街,触目处有水乡特色的石阶,生动极了。瞥见一间老房子记述着岁月的沧桑,而映入眼帘的各类桶具颇为熟悉,走过小桥,步至店铺前,果然如我所料,是一间箍桶老店铺。箍桶,在橘乡通俗讲抽桶。因为古人用手把竹篾箍起的木桶在里面放上毛巾,所以形象地写作箍。这间十几平方的老房子就是老应的工作坊,箍桶的工具一应俱全,多达50多种。店铺内木板墙上挂满了各种各样大小的卷刨、直刨、锯、铅丝,地上的木箱子内放满了钳子、卷凿、小榔头等器具,房间里面放着两只新箍的木锅盖头、木羹桶、饭蒸,抬头可见一只上了桐油的新箍的脚汤桶挂在楼栅下,格外醒目。

      地上放着的斧头下面有老樟木料刨下的木屑,散发出阵阵芳香,在这初夏时节闻上去特别香,犹如正在怒放的樟花香,让人思绪蔓延。我九十几岁去世的外公,也是一位黄岩西乡有名的桶匠,凭借一手箍桶手艺绝活,立足于橘乡西部的一个小山村。他带大了八个儿女,有三个继承他手艺的舅舅,和包括母亲在内五个心灵手巧的娘姨们,一个大家子因为他有桶艺,生活过得简单,但温暖极了,让人回味悠长。至于箍桶的过程,待我下次写外祖父时详细叙述。

      于是,我顺手拍下了几张照片,定格了眼前这位老匠人的美好瞬间。攀谈之余,才知道他姓应,名友明,原路桥人。因为黄岩造飞机场四岁时移民到土屿,十五岁开始做桶,学艺于父,现居住十高路山后村68号。原先在新桥头土屿老街随父亲开桶铺,于1960年左右开始箍桶营生。另有两位师叔,多位师兄弟,大师兄在路桥杨府庙、二师兄路桥下阵,三师兄在山后,五师弟在下洋山开店,呈现在我脑海里的是一个做桶大家,那当时在橘乡名声一定在外,在土屿至路桥一带更是家喻户晓了。

      他侃侃而谈,说他的父亲叫应再兴,绰号三老,也是许多老一辈乡人口中的“抽桶三”,六十八岁辞世,至今土屿一带有许多人藏有他抽桶。以前,橘乡流行嫁囡嫁桶,我的外公就嫁给了小娘姨十八担各式木桶。犹记得许多迎娶新娘扛嫁妆的壮年男子,打着炮仗,沿着山上的小径,将沉甸甸的嫁妆绵延了很长的队伍,很是热闹,只是当时外婆不住的抹眼泪,当时我还纳闷儿。从小学艺于路桥金清杨府庙,扬名于路桥,辗转于黄岩西乡(宁溪)、甬上(宁波)、沪上(上海)。一段时间曾经囚于舟山桃花岛,还好后来借口逃回家。(俗谚:人落桃花难归家。他叙述了寡妇村的凄美故事)。

   老应边讲边燃起一根烟,吐着一个个烟圈娓娓道来,他边回忆边说着他的父亲,印象中他的父亲箍桶工艺娴熟,一天可以箍皮桶两担半,箍木皮勺八只。我说为什么他记得这么清楚,他说当时在十里铺供销社时,多劳多得,在工酬之外还有大米奖补,在那个物质匮乏的时代,扛回家这么多奖励,众多师兄弟一家子欢庆,一家子其乐融融,别提让多少人羡慕了。

      十九岁时,应友明开始自立门户,先后在十里铺三角马路、蔡家洋路上开店,在几十年前移到土屿老街48号,一干就是一生。老人吐着烟圈凝神目视木窗外,说一辈子的过往历历在目,恍如昨日。现年68岁的他,儿女均有较好的事业,现在很少干桶活了。只是毎天来店里小坐,偶尔干点接单的物件,简单而惬意。

      在我们漫谈时,土屿街上走来一位老人,倚在窗前,告诉他下洋山师兄家老人的事情,还有横山头昨天晚上做社戏的事。我在边上拿着手机,对着备忘录顺手记下了这些文字,度过初夏一上午的慢时光。

      时间接近中午,离开箍桶店,走在土屿街上,我打笑说今天上午他说的几个数字很吉利。他呵呵大笑,从电瓶车里掏出一瓶红牛饮料,一下子拉开递到我面前,让我喝。冲我笑了笑,还意味深长的说,他的母亲现已86岁,仍然健在。他当年在土屿街新桥头闹湖船、山前舞狮也很有意思。

我们相约,下次去新桥头寻找闹湖船……

来源: 黄岩南城街道

正义的使者 发表于 2018-5-9 13:06

喜欢这种复古风格的照片,配上老街主题,很有味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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